石叟——写在参观青田石门洞后

西岭

你是石叟

你生来就是一块顽石

你年少时在陈家大院前

在世外桃源里，在洞天仙境中

你站着站着就成了一块石头

你是石叟

你离开故土后就越来越像一块顽石

你被拒马河上的寒风刻成了铁石心肠

你同地狱里来的那块最硬最铁的介石为伍

竭尽所能地把人民敲成七零八落的碎石渣

磨快你们那些冰冷雪亮的刀锋

你是石叟

你面对魔鬼和妖怪时也是一块顽石

你把麾下也磨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顽石

硬到堆成关隘的墙砖和城头上的危堞

硬到筑成九四式坦克履带下的绊脚石

硬到去撞碎“凤翔”号上掷来的炮弹

硬到去喝腥风、吞血雨

你是石叟

你多年后就立成了台湾山脊上的一块石头

你回到故乡石头堆里去的遗愿破灭了

你这块顽石也软成了一滴蓝色的眼泪

软成了台湾海峡那一滴拼命挣扎的海水

软成了家门前那一滴游泳的瓯江水

软成了石门飞瀑上那飘来飘去的微风细雨

你是石叟

你永远是石门洞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

你知道亿万年的旗鼓峰知道，千年的摩崖石刻们也知道

你知道灵谷不听也知道，草海不说也知道

离开故乡的顽石们再坚硬啊

也终究离不开柔软的故乡水